作者:一口钢牙@17u.com
写在前面的话:
出行之前,一段前驴对于徒步雅鲁藏布大峡谷的感受让我很坚定的要走这段未知的路途:
-----“如果他到达时的惊讶是巨大的,并经历了长期艰难的适应阶段,那么,他所获得的感受将十分强烈、深入,以至会在他身上创造出一个具有新观念的世界,这世界将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将以回忆的形式一直陪伴他到死”
一直伴随着城市生活着是自己的焦虑、厌倦、麻木、逃避,还有无数的梦魇,我决意选择一段艰险的路途,来重新定位自己,寻找自己的灵魂依托。只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段路的艰险竟然超过了我对艰险认定的范畴,接着,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在路上重演......
不得不承认,在雨季的末期选择进入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一个危险而愚蠢的决定,在雅鲁藏布大峡谷,雨季并不只是下雨那么简单,随之而来的是大塌方、泥石流、飞石、大滑坡、毒蛇、山蚂蟥等一系列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 也就是说,雅鲁藏布大峡谷的雨季,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季节!!! 然而,感谢上天的眷顾,我终于还是平安地回来了,这段旅途,已经成为我生命中决绝的烙印,直到现在电脑前的我在回忆这段路途的时候,依然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2007年8月24日
下午,从米堆冰川出来,我们包的车在波密过来一点的水毁路段堵了好一会,不过终于还是顺利的过关了
傍晚,过了通麦天险,车子到达排龙的时候,我很平静地和伙伴们告别,下了车,车子绝尘而去,我忽然有点发怔地看着车子渐去渐远...心中隐隐不舍...而此刻,排龙的天渐渐有些黑了,夜,悄悄地降临了...
水毁路段
记得出行前,曾经在一个徒步大峡谷的攻略上看到,在排龙,最好住在村口的旺堆家里,排龙有几个四川人开的商店和饭店都有点不厚道,最好不要去.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住的地方的四川老板夫妇都是非常好的人,而本地人,却是有点不厚道..
下车后,我正打算找人问村口的旺堆家在什么地方,一个中年的妇女操着一口四川话问我是否要住招待所,我心里虽然有攻略上提醒的顾忌,但心想,我去看看,大不了不住,就随她进去了一个门口写着 "内江饭店"的院子,院子很大,象个停车场,进房间看了看,是一个六床位的房间,条件简陋,被褥还算干净,老板娘介绍说一晚上一个床位才10块钱,而且,我是今天到排龙准备进入大峡谷的唯一客人,只收我10RMB,这间房其实就算是给我单住,我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心想,与其现在背着大包去找旺堆的家,不如将就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放下行李,一个瘦小精干的汉子从餐厅里出来喊我吃饭,这就是老板,并告诉我,因为就我一个人,就不另外煮东西了,让我和他们一起吃,一顿就收5元.说真的,我有点惊讶,毕竟这样便宜的明价和我先说明,和那攻略上说的排龙当地的四川商人不一样.这几年,看的人多,让我一眼就对人有几分很准的估量,老板夫妇给我的感觉是非常地道的老实人,事实上,他们真的非常善良、厚道。
餐厅的桌子上,就一盆大菜(一眼着去象是松茸类的东西),和一盘辣椒炒肉,老板说,今天他去山上采了点菌子,我有口福,呵。边说着,边给我倒了杯他说是自己挖的天麻泡的白酒,然后我们就聊开了...
经过老板的描述,我得到这样的信息:
每年的10月以后到次年的5月,是进入大峡谷的人比较多的时间,除此之外,就是大峡谷的雨季,当地人在雨季也很少进入大峡谷,因为,危机四伏.每年进入大峡谷的客人大概在200人左右,我来这之前的两天,有两个大学生刚进去后出来了,如果我早来两天,就可以和他们结伴同行了.
大峡谷里共有5座吊桥,沿路的唐巴村已经没有人住,只留下人在过的痕迹,玉梅村有两户人家,而我的目的地扎曲村,现在只有6户人家,不足10个人住在那里.扎曲村的村长在村子里修了个招待所,供游人住,不过价格比他的贵多了,住宿50块.
今年的雨季,降雨量很大,所以路况很不好,如果不是路况不好,就一条路,自己走不用向导都可以.如果我进去,一定要找个当地人向导,不然怕有危险,现在晚上太迟了,不好找向导,而且估计价格要贵.
从大峡谷的村子里出来的当地人当向导,只要一百元,或者多一点点就可以了,人家随路嘛.而且先前的两个大学生就是他们帮着找的峡谷里出来买东西的人回去的,就一百元.
进入峡谷要去大峡谷管理处登记,一天80元的管理费用是肯定要的.
我执意明天进大峡谷,饭毕就问了大峡谷管理处的所在,欲启身去登记并交费,正出 "内江饭店"的门口,心里还在担忧着怎么找向导,两个年轻人迎面走了上来和我搭讪......
一个男子自称就是管理处上班的人,问我明天是否进去大峡谷,如果是,就带我去管理处登记,另外一个男子问我是否要向导,我先不应允是否要向导,就先跟随那叫才旺的男子去管理处了,那个叫白玛旺久的男子一路跟随上来.
到了管理处,才旺拿出两份协议要我签字,并告诉我进入大峡谷的费用为每日80元,要先交400元的押金,出来大峡谷后多还少补.我拿起协议看了看,大体的内容是:大峡谷中有很多保护的动植物,不可以随意破坏杀害,否则会有牢狱之灾;大峡谷中几个路段是蚂蝗路段,蚂蝗很多,要学会自我保护;大峡谷中有塌方滑坡、泥石流、飞石等危险路段,有毒蛇、山熊等毒虫猛兽,进入大峡谷者签了此协议,就视同已经从管理处得知一切进入大峡谷存在的危险,如果在峡谷中有任何不测,实属自愿,与大峡谷管理处无任何关系。
K....先前没看到说进入大峡谷还要签生死状啊,再联想起"内江饭店"的老板对我说的,没有向导,今年的路有危险,心里不由地微微一紧...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地,我利索地签了字,交了钱.才旺给我留了电话,说是如果需要向导,可以一会考虑好后再和他联系.
回到饭店,我问了老板,确定晚上这个时候再也找不到向导,如果明天一定要进大峡谷,就只能找那个才旺问,我很无奈地打了电话叫才旺到饭店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实在没有办法,那个叫白玛旺久的男子以400元来回的价格成为了我的向导,谁叫我那么迟才到排龙,明天又一定要进大峡谷呢?事后我知道,白玛旺久是才旺的亲表弟,才旺就是扎曲村村长的儿子..
"内江饭店"就在帕隆藏布江的一个小分支边上,我住的屋子,晚上水声如雷...
排龙的夜空,繁星无云,明天可能是个好天气,希望是...
2007年8月25日 小雨转阴
一早六点半起来,把大包寄存饭店老板处,吃好早餐,我背上冲锋包和相机包,左等右等,还是不见约好7点半出发的向导白玛旺久,我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十五分了,把心一横,不能再等了,我自己走...
就在沿着大峡谷的入口方向走快出村子的时候,看到白玛旺久从一个屋子里出来了,啊哦,既然碰上了,算了,就一起走吧,他帮我接下冲锋包,就这样,我们上路了.
大峡谷管理处离排龙就大概一百来米,管理处正对着大峡谷的入口---一号桥.
刚踏上一号桥,原本阴沉沉的天,下起了小雨,不是吧,昨天晚上还繁星满天,老天,别耍我,无奈,只好穿起冲锋衣,冒着小雨,前进...
一号桥
一过一号桥,我们很快就渺小地淹没在群山中,穿行在云蒸霞蔚的峡谷,小雨不时地透过树叶的缝隙飘在眼前,空气中充满泥土和树叶腐烂的的味道,让人觉得开始慢慢地远离尘世的喧嚣了.
我尽量小心地走在路的中间,因为白玛旺久告诉我,路的一边是山,而另外一边在杂草覆盖着的地方,也许就是超过70度的长斜坡,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晕....小心地走到了第一个长的下坡,到了一处由乱石和沙子围成的小面积浅滩,回头一望,看到了川藏南线中很出名的那座架在悬崖上的单行铁桥上的经幡
回望来时路
似乎天公有作美,在第一个长下坡行进的过程中,那小雨无声无息地停了,近距离的在帕隆藏布江边看汹涌的水,那是完全和去年到虎跳峡看到的不同气势的水,这水雄宏、壮力,而且我知道,这水还随着路途的深入,越来越汹涌.
帕隆藏布江边看汹涌的水
天依然阴沉沉地,我们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峡谷很轻巧地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了二号桥横桓峡谷两旁的绝刃峭壁,跳将在面前
二号桥
一路走到二号桥的口上的时候,白玛旺久对我说,虽然峡谷中有5座桥,可我们只需要走4座,因为在5号桥的口上,就不过桥,直接上山就是扎曲村了,走到三号桥时候的路,是从排龙到扎曲村的40公里的总路程一半,也就是分界线,3号桥离现在还有4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可是走这2、3、4号桥都要小心,因为桥比较长,而且那些铺在铁索上的木板都比较长时间了,尽量走桥的中间,因为中间是两块木板架在铺桥面的木板上,稳妥些,如果一脚踏在腐朽的木板上失足,那结果就只有一个---和桥下几百米的帕隆藏布江做亲密接触。 踏在轻微摇晃的桥上,大峡谷的穿堂风在身边呼呼掠过,桥下的水流汹涌如雷,我看到几块铺桥面的木板的部分已经明显腐蚀,碎木屑散在边上的时候,不禁暗暗心惊,加快步伐通过二号桥后,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后面通过3、4号桥的经历都差不多相似,所以后面对桥就不再缀述。发两张3、4号桥的图片。
3号桥
4号桥
穿过一片很高大的松树林后,我和白玛旺久碰到两个在大峡谷中采兰花草的排龙门巴族人,我们就坐在一起休息了会,其中那个更年轻点的门巴人突然眼尖地伸手过来,从我的裤脚上用两个指头捏起一个物什,我定睛一看,山蚂蝗,K,怎么这么早就登场了?顺便一检查,果然,还有两只小山蚂蝗从我的登山鞋面上在努力地向上攀登,弹去两个小家伙,仔细检查确认再没有山蚂蝗后,我才安下心来。
白玛旺久说,因为今天刚开始的时候有雨,路上比较潮湿,所以山蚂蝗才出来,不过,蚂蝗区还没到,这儿山蚂蝗不多,大峡谷里,山蚂蝗喜潮湿喜雨,如果出太阳,就很少出现,包括蚂蝗区的山蚂蝗也会少很多,妈呀,今天看着天气阴沉沉地,前路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恶心的软体动物,我心里暗暗叫苦。
可不曾想,在后来的路上,我却感觉到了山蚂蝗的可爱,因为它们和那些危险的滑坡、塌方、悬崖相比,它们实在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当然,那是后话。
我望着阴沉的老天,心想,还会下雨么?还是不要吧!事后证明老天爷还是给面子的,一直到我到了扎曲村,天气一直都是这样阴阴的,除了行进中间有过不超过10分钟的飘忽小细雨,就再没有下过一场象样的雨。
我还愣神着,忽然白玛旺久呼了起来,我望来时路一看,一条狗向我们跳跑着向我们而来,天,那是白玛旺久养了15年的老猎狗,在1号桥的时候,白玛旺久不让它来,给赶了回去,这家伙,居然自己跟着来了,有点意思。
我们和两个门巴人匆匆告别后,就开始了两个人一条狗的大峡谷之行。
发张吸饱血的山蚂蝗照片和从大峡谷出来后我的血袜子、血护膝的照片,顺便关于山蚂蝗说两句:第一,网上疯传的风油精,还是比较好用,只用滴的,山蚂蝗自动脱落的概率是百分50,所以还是用其抹手指头后抓山蚂蝗,一抓一扔一个准,但是抹在身体的部位,是没有预防效果的,第二,对付山蚂蝗,还是要练好弹指神功滴,对于裤外表,鞋外表的山蚂蝗,一弹一个准,对付已经入肉的,还是欠缺效果。
另,汇报下被攻陷的战果:出入大峡谷,经历山蚂蝗攻城无数次,御敌无数次,被攻陷吸血17处,皆在大腿与小腿部位,壮烈地用鲜血染红袜子两双,护膝一对。
吸饱血的蚂蝗
我的血袜子和血护膝
一路行来,大峡谷初现他秀峻的身影,我也看到大峡谷中几处整个山体塌方的遗迹,心中不由赞叹大自然的伟力
秀峻的大峡谷
整个山体塌方的遗迹
从二号桥走过来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遇到了此次大峡谷之行的第一个塌方,原先的林荫小道已经随着塌方下落几百米到帕隆藏布江里去了,黑湿松软的塌方处泥土上有住在大峡谷里出来的人在野草上新踩出的所谓的“路”,白玛旺久踏着轻快的小碎步很灵巧地过去了,我在塌方的面前,倒戏一口气,止步不前,开始计算我的170斤的大个子踩在上面会出现什么情况,白玛旺久在那头喊我,没事,过来吧。
和后来大约23处比较大的滑坡、塌方、飞石路段、悬崖相比,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过这些路段的经验,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只是积累经验的筹码太大,是以完整的躯体为赌注的。
第一个塌方
过了第一个塌方后不久,我们到了唐巴,那里现在除了破败的房子是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就只有两棵原来唐巴人种下的果实累累的桃树了。
已经无人居住的唐巴
一路前行,很多让人畏惧的东西,开始粉墨登场了。
首先是毒蛇,它盘踞在我们必经的林荫小道上,根据我对于那蛇三角头形的判断,那是一条剧毒的蝰蛇,白玛旺久借用我的登山杖把蛇从路的中央拨开的时候,好家伙,那蛇受了惊扰回头一口就咬在登山杖上,估计是发觉那铁家伙的滋味不好,马上就松口,一下就被拨到路边的草丛中了,白玛旺久说大峡谷里的人最怕的就是毒蛇,山熊一般只在晚上出没,基本碰不上,他的一个亲戚,就是因为在田里劳作的时候被毒蛇咬到手臂,怕毒攻心,用随身的藏刀把被咬附近的肉都给割了,啊,壮士短腕的勇气还是让我佩服的,以至我在出峡谷的时候,把这次带出来的季德胜蛇药给了他。后来的路途,我们就只另外碰到了一条蛇,也被白玛旺久用我的登山杖给拨开了继续赶路,还好,一共就只碰到两次蛇,说实话,我对这玩意还是比较畏惧的,所以也懒的拍照了。
然后是飞石路段,还算好走,就是我站在飞石路段向上拍照的时候,白玛旺久催我快点走过,说是怕不安全,因为,当地人也有在飞石路段被碰巧砸到的经历。
滑坡,是大峡谷中最经常遇到的,因为大峡谷中很多地方土质比较疏松,加上雨季的瓢泼大雨的催化,滑坡是家常便饭。
站在飞石路段向上拍
滑坡
站在滑坡路段拍的
从可以辨认的小路通向滑坡路段
城市里的过度烟酒,让我的体力比一般人好不了多少,稍微走快一点,就喘的厉害,行进过程中体力在慢慢地消耗,速度却是有些慢了下来,在大峡谷中转了好几个弯,依然没有见到三号桥,我心里不免有些烦躁起来,在一处悬崖边上休息的时候,我问白玛旺久,我们这样的速度,在天黑前能到村子里么,他告诉我,要加快速度,可以的。我的信心又一度被提了起来,吃过几块压缩饼干后,我们又雄赳赳地继续出发了。
一路上,我看到了攻略里有人提到过的所谓“猫跳石”,和几个有些江南味道的瀑布、溪流。
猫跳石
峡谷中江南味道的小瀑布
峡谷中江南味道的溪流
白玛家的老猎狗望着峡谷中家的方向
下午一点半左右,我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三号桥。我心里不禁欢呼起来,已经走了一半了,只是20公里左右的路走了5个小时,还是慢了点,因为根据白玛旺久告诉我的,如果他平时走的快点,6个小时就已经到扎曲村了。
只是我不知道,过了三号桥,才是这次徒步大峡谷的最困难路途的开始。
一路,看到了大峡谷中最窄的部分,好象人如果在那上面都可以一跃而过到对面去似的,江水在那最窄的地方无法一通而过,就只好在那里积蓄、咆哮,雄浑至极。
站在滑坡路段拍峡谷里最窄的地方
峡谷里最窄的地方
一路走来,老天似乎也有点开颜,露出他那蓝蓝的笑容。
我的体力消耗很大,开始拼命地喝水,还好,沿路一直都有清甜的泉水,不愁没有水源,只是白玛旺久对我说,泉水虽然好喝,可是喝多了会拉肚子的。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一路牛饮。后来统计,白玛旺久一路上只喝了两壶泉水,而我,喝了整整十壶,居然没有拉肚子,呵
我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个滑坡、塌方、飞石的危险路段,因为我知道,一个不小心的失足,那后果就是永远的-----永远地不再有后果。每次站在危险的地方望向几百米深地谷底,我很自然地生出一股对于大自然地敬畏之心,还有什么比有思想并完整地活着更重要?
路依然难走,而且,越来越难走。。。。
老天偶尔露出蓝蓝的笑
一路上这不算是路的路,和经常出现在眼前的小蜥蜴,放心它很胆小,一听到声音,就惊躲开去
悬崖边的路
悬崖中的路
在三号桥和四号桥之间的滑坡、塌方路段,比之前的滑坡、塌方路段都要难走的多,主要还是坡度加大的缘故。在通过这些路段的时候,我的心,从原来的畏惧,慢慢地麻木成了无所谓,当然,对于自然界的敬畏之心却是越来越重,这让我想起了那句对于生命最终极意义的思索:生存还是毁灭!?
只能听天由命,人只是自然界中最微不足道的动物,在这样变幻莫测的大峡谷征途中,人根本不能左右自己,能做的是只有把一切交给天,安然地走过。
走了两个多小时,四号桥依然不见踪影,我的信心和体力开始微微地透支了,行进的状况开始变成白玛旺久和他的狗先走,到临近下一个危险的地方休息等我,我开始一次又一次地跚跚来迟了。。。。。。
发张3号桥和4号桥之见很难走的大滑坡照片,当然,紧随其后地,我也安然通过了。。。。
我的向导白玛旺久和他的老猎狗先行通过大滑坡
过难走的滑坡和塌方,我个人的感觉是,如果第一眼看过去,我会根本不相信自己可以走的过去,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磨练,一次又一次的经验积累,最重要的是,没有退路,没有别的选择,你会安然地走过去,每一次都是心路挣扎的征途,我不断地思考着那个问题---生存,还是毁灭?
莎士比亚真的是个太伟大的智者!
我的脚很机械性的走,已经很麻木,还好体力还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当我再一次跟上白玛旺久的时候,先看到的并不是他,而是在路的尽头看到那条老猎狗,之所以称为路的尽头,已经路已经凭空没有了,也没有滑坡,没有塌方,路,断了!
什么,断了,K
我大惊,走到断口那老猎狗的旁边,我见到了白玛旺久,只是,这一次看到他,让我有点胆战心惊!!!
他正坐在路断口的对面悬崖上,神定气闲地坐着,他的面前,有一根城市里家用自来水管大小的麻绳软软地垂着,绳子的一端绑在一根打入石头缝隙钢筋上。
这原本是一条斜上坡的小路,可是路的中间部分,因为山体的塌方,根本被冲毁了,我要做的就是随着他的脚印,从我这边路的断口,爬下去,然后找准唯一的几个落脚的点,穿过这个几乎是80度的塌方,爬到绳子的下方。。。。。
他说,小心点爬上来。
我K,不是吧,没告诉我还有这个保留节目啊。爬悬崖,我K,给我的安全保障就是他那一句,没事的,小心点就可以了。
呵,忽然间,站在断口上的我,心里很安然地一笑,该怎么,就怎么吧,无须多想,况且,还有他已经走过的脚印呢。不是么!
第一个要爬的悬崖
阳光在这个时候微微地探头出来,零星散布在峡谷里.
我百分之两百地小心跟随白玛旺久的脚印,从断口下了去,不一会儿,就到绳子的下面,当我的手抓住那绳子的时候,眼睛从塌方的下落方向看去,
那一刻,我才知道,在微微的阳光下,从75度左右的角度向下看几百米的深谷,那江水居然带着微微的红色.
费力地爬上悬崖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白玛旺久,后面应该不会再有悬崖要爬了吧?
白玛旺久的回答让我有点崩溃,有的,还有一个,不过没有这么高,很容易的.
是的,后来我知道,后面的唯一一个悬崖是不高,几乎相似的路段,可是,后面的这个悬崖,没有绳子,只能靠手,靠自己.他说的很容易,是相对他这样经常行走在大峡谷中的精灵的.晕...
PS:在这样的路段,登山杖起了很大的作用,是必须品,如果有后来的朋友想进去大峡谷,建议登山杖是必备品.
走过第一个悬崖没有多少时候,白玛旺久对我说,玉梅村快到了.我一听,本来有点疲惫的精神又振作了起来,哦,那不是快到扎曲了?
恩,四号桥就在玉梅村过去一点点,快了.不过,玉梅村快到的地方,是我们路途中的第一个蚂蝗区,还有一个蚂蝗区,是在五号桥往扎曲村的上坡,第一个蚂蝗区大概要走20分钟,第二个长一点.过蚂蝗区要稍微快一点,尽量靠左边走.
长一点? 是什么概念,是长1个多小时,晕倒~!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白玛旺久提醒我,要开始进入蚂蝗区了,我忙把萎靡的精神抖擞一下,进发.
山蚂蟥就吸附在树叶上,灌木丛中,草丛中,泥地上,在蚂蝗区里可以说是无处不在,一条条的山蚂蟥就象一根根天线,不停地旋转,一捕捉到动静(也有可能是根据体温),就疯拥而上,悄无声色地爬上人或动物的身体,开始她们令人毛骨悚然的吸血大餐:一条象牙签粗细的山蚂蟥,吸饱血后,会变成象人的大姆指般粗。
在这第一个蚂蝗区,我陡然提高了速度,很快地把白玛旺久甩在了后面,用了接近15分钟就通过了第一个蚂蝗区,到了白玛旺久所说的那个岔路口,一条上坡的路是通向玉梅村的.
结果证明,我的陡然提速是多么的愚蠢,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第一,通过蚂蝗区,要走几分钟后检查下有没有蚂蝗附上,再继续前进;第二,这样的长时间徒步的后期,是应该保持匀速,陡然的提高速度只会导致体力短时间内消耗太快,后继就无力了.
我在等白玛旺久的时候,检查了下蚂蝗的情况,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我的两只登山鞋面上,有大约20只小山蚂蝗在努力地向上爬,我的冲锋裤的不同高度都有几只,已经有两只爬到了大腿中间的冲锋裤面上了,我慌不迭地把风油精一把倒在手上,开始清理,好容易把裤子和鞋子外表的蚂蝗清理干净,我忙换了个干燥的位置,坐在石头上,把冲锋裤和鞋子脱下(大峡谷里,你裸奔都没有关系,因为没有什么人),结果一看,天啊,惨不忍睹,袜子和护膝已经是血染的风采了,有三只蚂蝗在小腿肚子上吸血,两只正爬到大腿中间还在继续往上,袜子里和护膝里还不知道有没有.来吧,一个一个让你们伏法......
白玛旺久到的时候,他告诉我要边走边抓,他没有被一只蚂蝗咬到,我大叹太不公平了...
过了玉梅村岔路口后,路稍微好了点,因为下坡的路多了起来,可是,我却觉得越走速度越慢,越走越累,我自己清楚,这是体力透支的前兆......
我开始怀疑,我是否可以走的到扎曲,体力开始透支,信心开始动摇,就再我接近崩溃的边缘,转机出现了,因为真的是因为转了一个弯,呵,四号桥就这样突地出现在眼前,这可是最后要通过的一座吊桥啊,那意思说,扎曲不远了......
只是我不知道,大峡谷征途中最让我崩溃的一段,在不知不觉间逼近了...
转机--四号桥出现了
走过四号桥,又穿过一个滑坡和乱石岗后,我发觉我刚才由于欣喜而带来的精神振奋和体力,已经悄悄地消失殆尽,本来一直可以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白玛旺久,已经在我的前面失去踪影,穿越第一个蚂蝗区时的陡然提速,已经带来恶果。。。我的速度,越来越慢,开始已经走一小段,却要休息好长一段时间了。
在一个悬崖边拐了一个弯,看到在一小块稍大的空地上,白玛旺久已经等着我睡着了。。。晕,我有落下那么多么?
白玛旺久说,要快点,以我们这样的速度,怕是赶到村子已经要天黑了。
我很机械地点点头,好吧,我尽量。
白玛旺久又比我先走一步,我缓缓地跟着,接下来的路途上,我的精神世界不断变化,用一句最简单明了的话来说,就是:崩溃,雄起,又崩溃,又雄起,接着崩溃,接着雄起。。。。。。人在体力透支最无助的时候,精神上的咬牙坚持是唯一且巨大的力量。
又转过一个悬崖的大弯,我看到白玛旺久坐在崖边小路的断口处等我,这次,他没有先过断口,为什么?我的心咯噔一下,快步迎着他走了过去。。。
K,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个地方,就是他说的第二个悬崖,也是最后一个悬崖。。。我站在路的断口处一看,直接崩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爬不过去,我肯定爬不过去。。。。我在心里不断地否定自己。
这个悬崖大体上和第一个要爬的悬崖的塌方情况差不多,是我们的必经的崖边小路中间,由于塌方,连着路的一段的小山体整块地被近乎垂直地掀到峡谷的底部去了,造成的情况是,路的断口之间,是往靠上的一边内凹,我们要做的是,从断口爬下,小心翼翼地贴着内凹可以落脚的点爬到对面的路的断口下,然后爬上去。。。可这个塌方是新的口子,塌方处的崖壁上里还有很细的水流淌着,看到的仅有的很少的可以落脚的点,不是很牢靠,由于对面路的断口下到路的垂直距离,只是不过两米多而已,或许,这就是大峡谷里的人没有在这个地方象在第一个悬崖时一样放下根绳子的理由。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路的另外一边,是绝刃的深渊,K,K~~~~~~~~~!!!
白玛旺久对我说,这个地方我和你一起走,你要小心地跟着我的脚步,因为有水,所以别滑了,没事的,小心点就可以了。
K,没事?!!!我顺着这个近乎80度崖边塌方往下看峡谷底部咆哮的江水,不是难度系数大,白玛旺久不会在这边路的断口等我一起走,不会这样叮嘱我小心,“没事的”,或许只是他的口头禅,他只是在安慰我而已,我心里很清楚,不小心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出事就不是受伤了。。。
停在断口有一小会儿,我再一次从深深地担心转为坦然,算了,老天,一切都交给你了,该怎么,就怎么了。一路涉险走来,我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这样快的心态转换。
跟着白玛旺久爬下断口,我尽量把身体贴着崖壁的内凹,紧接着踩实他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他象猴子一样很快就爬上了对面的断口,到了路上,我刚刚爬过内凹,到了断口下,回头一看,崖壁渗出的水已经把我们的脚印模糊了,我这才回神他等着我来要我跟着他一起爬的用意。
我上断口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没有问题,就差一点要到路上了,可是,我居然找不到落脚和手抓的点,就一点点了,我看到了断口的崖壁上有一棵比大拇指粗一点的植物在探头,我心想,就是它了,用手拉了下,恩,还算结实,因为只要一点点,我的另外一只手就可以搭上一处崖壁上突出的所在。一切好像都很顺利,可是,在我搭上这处所在的时候,我的右脚,踏在一处岩石上,滑了出去,紧接着,另外一只脚也踏空了,连锁反应,晕。。。
就这样,我的一手攀着那处崖壁上突出的所在,一只手紧抓着那棵小灌木,两只踏空的脚在蹬踏着崖壁,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我在崖壁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扮出了这个滑稽的样子。。。
我遇到了进入大峡谷以来的第一次险情!。。。。
白玛旺久可能是以为我已经到了断口下,可以象他一样很容易地爬上来,已经先往前走了,而我除了用尽力气在挣扎,已经无法喊出声,况且,喊出来他也不一定听的到。
还好,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我用尽力气挣扎了有一会,心里只是想着要上去,要上去,咬牙切齿地!!狠狠地!!!终于,还是我的右脚,有一下找到了实在的地方,连锁反应,左脚也找到。接着,企稳,上去了。。。
在这,我不得不说一下,我曾经在很多的地方看到有人写过,在类似的危险情况下,思考了很多人生的问题等等。。。。K,都是TMD扯淡,那个时候,除了想求生,没有给你任何的时间思考,因为,那是人的本能。
我翻上断口的时候,几乎是贴在地上爬着往前几步,然后转身躺在了崖边的小路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都是灿烂到诡异的笑容(我想是这样的,真可惜,没有同行的人帮我拍下来),我看着阴沉的天空里一小块的蓝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觉得这蓝天是如此的可爱至极!。。。可爱至极。。。。
我躺在地上整整10分多钟,赖在那里。那一小段时间里我真的觉得这个世间,没有比这一小片可以容我身躯的方寸之地更加舒适的了。
一个人,最终需要的,不就是这样小小的一片方寸么?!
可是刚刚的拼命挣扎,让我的体力完全崩溃,彻底崩溃了。。。。。
应一朋友要求,补发进入大峡谷前签的那协议内容照片。
协议书=生死状?呵
管理处的告知内容
我几近蹒跚地在峡谷的小道上向前挪动,速度慢的一塌糊涂,耳边回响着白玛旺久说的,加快速度,才可以在天黑前抵达扎曲村,我心里对自己说,天黑前一定到不了,到不了的。。。。。。
我把放在腰包最底部的头灯用快挂挂在了包沿带上,我甚至都已经认为自己到最后的时候会连从东西众多的腰包底部掏出头灯是一件困难烦琐的事情了。
面对着体力透支和精神折磨,我在崩溃和雄起间挣扎,在崎岖的山路上挣扎行进。
白玛旺久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他又是睡在地上等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亲切感涌上心头,我喊起他,我们还有多远?
快了,再走20分钟,就可以看的到扎曲村了。。。。
啊,我的身心又一次被一股莫名的喜悦充盈着了。
。。。在5号桥的口上我们不过桥,从口上唯一的岔路往山上走,从那个口上再走1个小时多一点点时间,就是扎曲了。不过,那个长长的上坡很斜,有点难度,而且,这个上坡,就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蚂蟥区,你要记得靠路的右边走,尽量不要靠近草多的地方走。你,你还能不能走?
K,我可以选择说不能吗?真的是藏族式的幽默,把单选题这样发问!
我在高兴的时候差点都忘记了还有一个蚂蟥区了,还是要走一个多小时的长蚂蟥区。。。。
白玛旺久再次先行了。。。40多分钟后我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是等着我睡着了,可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也看到了5号桥。。。
时间指向下午6点15分,太阳露出他完整的笑脸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灼热,我明白,再过一小会他就是夕阳了,再等他隐去身影,天就黑了。
这个时候,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我脚边闪过,直奔白玛旺久而去,定睛一看,天啊,居然是白玛旺久的那条15年的老猎狗,白玛旺久也欢呼了起来。
这里不得不提到这条传奇的老猎狗(所以我后来在村子里的时候给它拍了好几张特写)。
在前面提到的第一个悬崖的时候,它没有下断口,可能是它觉得自己上不去那个悬崖吧,它在原地一直很不安地原地吠叫,白玛旺久试图过去抱它,可是它都转身走开(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这条狗很通人性,它可能是怕白玛旺久抱着它上悬崖有危险),试过几次后,白玛旺久对我说,算了,它上不来,会自己回排龙的。然后,我们就放弃它走了。
两个那么危险的悬崖,这个小精灵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问
不知道,动物也许都有动物的办法吧。
呵,这个神奇的小精灵啊!!!
欢聚完毕,白玛旺久说,我饿了,而且这样边走边等更饿,我先走一步,到村子里先叫妈妈做饭,然后在村口等你。你不用担心,前面已经没有危险的地方了,路比较好走,而且你只要记得在5号桥的口上不过桥,顺着唯一的另一条山路往山上走就可以了。
看,那就是扎曲村。白玛旺久指着对面山顶上有几棵芭蕉树的地方。
啊?~~~~~~~~
可是,还能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他说的很在理。
只是我再一次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一个小时多一点点的路程,是他对自己速度的估计,而我,在这个最后的蚂蟥坡里整整耗费了3个小时的时间。
PS:各位看官,不好意思哈,明天偶休息才结束,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先发几张这条传奇的老猎狗到扎曲村后在家里的照片
传奇的被养了15年的老猎狗在扎曲村的家里
5号桥的口上,我看到那条通往扎曲村的唯一岔路,好象看到了通往乌托邦的路,天,不是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上坡就可以到目的地了么?
这依然是蚂蟥横行的世界,我必须加快速度!!可事实往往不为人的意志为转移,我的速度,事实上和蚂蟥差不多,蜗牛!
我在岔路口略为休息了下,开始向山上进发,我一路上强迫自己把休息的时间缩短,因为已经看不到夕阳,天边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和大片厚厚的云,我不能在天黑的时候还把自己留在路上,那样的结果也许是没事,也许是致命的,因为我不了解峡谷里还有什么危险东西会在天黑的时候出现.
白玛旺久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地隐没在山林中.....
我犯了个愚蠢甚至是可怕的错误!--------因为怕徒步的后期体力不继,我把压缩饼干等大多携带出来的食物,都装在了冲锋包里让白玛旺久带着先走了,我的随身腰包里,只剩下了不多的几块金丝猴奶糖和德芙巧克力,还有几片洋参含片和我的数码单反套机和一个长焦镜头.
上山,上山......!
挣扎着挪到了白玛旺久说的最后一个水源,我一头扎进溪里,喝了个饱,感觉体力有些恢复后,我把水壶灌满,挺进.其实感觉到体力有些恢复只是我的错觉!K...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可以照着白玛旺久说的,一路不靠着山的一边草丛茂盛的地方走,避免蚂蟥的侵袭,可因为体力到达了透支的极限,我已经越走越不能控制住自己身体摆动的幅度了.....
这条最后上坡的路上,迂回曲折,潮湿阴冷,树木参天,阴翳蔽日,行走在其中,泥土内树叶腐败的味道满溢四处,让我觉得自己象一只小小鸟,很脆弱的小小鸟...
蚂蟥非常多,因为吃过亏,所以我走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清理下它们,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把我残存的最后力气都留给了他们.
经过一个冗长的上坡,我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身冷汗,天,我感到好饿,非常饿!
原来我一路靠着自己的意志来支撑早已麻木的脚步,由于不得不亢奋自己的精神而忽略了身体的本能需要,一直到身体自我报警了.
我和着水吃下了两颗奶糖,饥饿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我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脚步的节奏前行,不让他停下,因为脑袋里想休息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我怕一停下,就由不得自己了.生活不也是如此么,一直反复中的安逸会让人惰怠.
可恶,这见鬼的最后一个长坡,没有一段是平和的缓冲路,都有坡度,K....在这样的路上,很消耗体力,没一会,我又饿了.....真要命
.....我将永远记得这条路上的5颗金丝猴奶糖,3个德芙单颗装巧克力,9片圣达菲牌西洋参含片,是你们给了我力量 :) .....
这条路,迂回曲折,借用一句去年很流行的话---希望在转角....每次在坡的中间,我总是告诉自己,快了,再努力点走,拐过前面的那个弯,就可以看的到村子了,可是,每次都失望,失望之后,看到坡尽头的那个拐弯,再重新鼓起信心告诉自己,快了,再努力点走,拐........如此反复,艰难前行。
生活的实践告诉我们,人在一直的反复波折中,最容易丧失勇气、信心、耐性等等。。。。路好象永远没有尽头,我,正在缓慢的行进中飞快地失去耐性,人开始从心的最底部烦躁起来,而这个时候,我透过密密麻麻交织的树叶缝隙中看到的天,已经暗淡下来了。。。。不能乱,不能乱!我察觉心里有异常挣扎,慌忙定神告诫自己,一次又一次。。。。
我俯下身子,又一次地清理蚂蟥,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觉得在我两个指头间的小东西恶心了,只是觉得它们很可怜,为了一口饱血,要那么的努力探求,它们和那些为求一餐温饱的芸芸众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只是为了活着而已,而我的生活,不缺温饱,可为什么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该怎样活着??!!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两三只马蜂大小,长的却象苍蝇的东西飞舞着环绕在了我的身边,可能是体力耗尽的缘故,让我的思想快不起来,只觉得它们欲附我身体上,挥手过去,赶了就是,过了有一会,我才冷生生地打了一个激灵。。。。天,吸血蝇!!!
在排龙出发前的那个晚上,白玛旺久曾经和我说过,峡谷里不但蚂蟥多,吸血蝇也很多,而且个头不小,差不多就是小的马蜂大小,大概是奶糖的半个大,这里温暖的气候适合它们繁殖,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开始围攻人畜,如同轰炸机般不停发动攻击。这种吸血蝇可以在牛身上获得血液,牛皮有多厚?想想如果是人,被叮咬的痛楚可想而知(蚂蟥比这玩意好多了,只是让人没有痛觉的被吸血而已,我第一次感到了蚂蟥的可爱!),只是进入大峡谷一路来,不知道是不是天佑,我一路都没有被吸血蝇围上。可眼前的现实是,动作开始缓慢的我被它们看上了,难道它们以为我是一只动作缓慢的牛么?!我K!!!!K。。。。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可在行进的间隙一边用手去驱逐吸血蝇,一边在小休的时候清理下蚂蟥,到后来,俯下身体都困难的时候,我只能扎紧冲锋裤与鞋帮相连的口子,放弃对蚂蟥同志的监管,任其放任自由,心里只希望蚂蟥同志别太贪婪,只希望快点让我走到村子;用手去吸血蝇的效果不是很好,它们飞开不远就又聚了上来,我摘下圆边沿帽抓在手里,加大驱赶的幅度力度,它们可以离的我远些。这样做,葬送了我的体力里最后的潜力,行走带来的热量被潮冷的山风一吹,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湿漉漉的快干衣粘搭在背上,象一块冰冷的石头,我甚至觉得那腰包,相机,没有几斤重的东西,都是累赘,差点都有扔掉一切的冲动.....
天色也许还有点亮,可尽是参天树木的山林小路中,已经微黑了。我不能把自己留在峡谷的黑色里,我开启了头灯。
看到第一处(就是三、四棵的样子)芭蕉树,我心想,怕是快到了吧,再往边上看的时候,我产生了第一次幻觉,把一片不高的灌木丛看成了木头搭成的房子,啊,肯定是扎曲,肯定是!。。。。我于是加快速度,做最后的快行,当和第一处芭蕉树站在同一海拔,我看清那并不是木头搭成的房子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一屁股跌坐在泥泞的路上,同时,我看到了自己的手掌,呈现出泡澡太久后特有的那种萎缩和烂白,这是严重脱水的前兆,呵(苦笑),老天,你对于我或许真的是特例,总是一下子给我这么多的突然!
我觉得全身发冷,为什么会有幻觉,是不是体力已经真的彻底崩溃了?
我心里有无数的不同的声音在嘈杂宣沸。。。我走不到村子了。。。。我会死么?。。。。。白玛旺久会回头找我么?。。。。。钢牙,你不是这么孬吧,不过四十公里的路而已?站起来走!。。。。。不行,连村子都看不到,怎么走的到,我完了,完了。。。。。K,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放弃,村子就要到了。。。。。为什么会有幻觉,是不是体力已经真的彻底崩溃了?
终于,还是那几只吸血蝇救了我,当它们向在地上的我再次围攻过来的时候,其中一只搭上我的后脖,我一惊,挥手去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我连挥手带着自己撑站了起来,而且,小快碎步地向前走去。。。。
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体力,没有任何感觉,我只是在逃,逃走而已。
为什么?-----是对于峡谷的黑夜里一切危险的东西的畏惧,还是对于吸血蝇的厌恶和畏惧?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那该死的吸血蝇,是促使我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走完最后路途的初始动力,在某种意义上讲,是它们救了我。
在一个上坡的尽头,头灯微弱的光照去,我好象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走近,走近,啊!!!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是白玛旺久,天,天!
没事吧。。。。村子就前面一点点,到了。
终于到了...到了....天...
可能我对于自己见到白玛旺久后第一句问他的话都觉得脸红,真不是一个男人该问的话,嘿嘿
我第一句问他,天啊,不会再有上坡了吧?~!
就是这个坡了,拐弯再一个,就没有了。。。我们快走吧,妈妈在家里做好饭了。白玛旺久一边回答我一边帮我接过我的腰包,扶着已经完全崩溃的我,打着手电向村子走去.......
看到村子里的灯光的一刻,我心里觉得很安详,真的!
扎曲现在是一个只有6户人家,不足10个人的小村子,和普通的藏民一样,白玛旺久的家一楼是牛啊这些的牲畜住,一楼半是暂时放置和处理玉米、青菜等收获的农作物的地方,二楼是厨房和供人住的,二楼上的小阁楼,是用来晾储已经处理好的玉米啊这些的东西.
一到家,白玛旺久问我要不要先吃一个黄瓜,我已经饿的慌了,忙说,要,快点....白玛旺久用藏语问过家人后对我说,妈妈说今天家里的黄瓜很老,要不明天到田里找嫩的吃?
没关系,老就老点,你找来,我已经很渴很饿了..我要吃!
白玛旺久没一会就拿那黄瓜过来,我K,在南方,这黄瓜分明就是小冬瓜的个头,一把砸开,狼吞虎咽!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家老的黄瓜都是给猪吃的,天,这是哪一门子啊!
发张次日在猪食桶边拍的黄瓜照片.
在猪食桶边的巨大黄瓜
我在白玛旺久的房间里脱去衣服,让他帮着看有没有蚂蟥纠缠,经检查,没有被纠缠,就是脚上又多了被咬的伤口,在鞋子里发现了被我踩死的蚂蟥尸体碎片。恩,还好,老天有眷顾,呵
你明天要出去么?
我被白玛旺久问起,心里想,天气好就出去?就问他,去拍大小拐弯从你家出发要走多少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就够了。
那好,明天我们早点起来,如果天气好,我们拍完照片就出去。
我心里估量着,虽然今天体力透支,可是腿脚不疼,晚上吃饱休息下,走路还是没有问题的。一路上坡的多,如果出去,会好走点,时间估计可以快两个小时以上,如果想早出去的感情因素多点,估计可以走的更快。主要害怕如果明天天气好不走出去,等后天如果下大雨,一路上太凶险了。
白玛旺久应允后,指着他家前面的一溜蓝色铁皮顶盖的房子问我,那你要去那边住招待所的话一个晚上50,村子里没有商店,要吃饭的话你可以到我家来炒菜吃.
没有商店?那是不是说,想买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可乐、泡面、香烟???
是的,什么的都没有。
晕,偶刚刚想要喝可乐,而且,身上的烟只有半包了。我有点被外面世界隔离的感觉。。。
我心里一盘算,想着和白玛旺久一路还算友好相处,就问他:要不住你家吧,你算便宜点。
我不是在乎一点点钱,只是觉得在这样的地方,我宁可用价值比要给的钱更高的东西白送给他们,也不愿意,让我感觉到太商业的氛围。可后来的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
好吧。我们妈妈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吃饭去。
晚餐是白米饭、玉米粒,酥油茶,唯一的一盘菜,是辣椒炒蛋。我已经饿坏了,管饱就行,呵,人在有的时候,要求其实很低的。
在吃饭的时候,我了解到,村子里很缺药品,而且白玛旺久的妈妈问我有没有几种常用的药的时候,恰巧我都有带,都放在排龙,就告诉她,后天出去的时候,我可以无偿的都送给她家里,那些药,我想够他们家备用半年的了,我告诉她叫白玛旺久带回来就可以了。
晚上十点50分,扎曲村开始下起了大雨。
用完饭,我在白玛旺久的妈妈在离地大约30公分的木板上帮我打的地铺昏沉睡去。好累,呵
早上六点半,我被自己的闹钟叫醒,忙推开窗户看看天气如何,推开一看我傻眼了,雨依然在下着,这雨,原来从昨晚一直没有停的下到次日早晨,放眼远望,雨雾茫茫。。。。。。
雨雾茫茫
2007年8月25日 大雨转晴
一早起来,看到如此天气,我不禁索然,看起来这雨还不是那么容易停,今天估计只能在这里休整拍照了。算了,明天出去,可是明天,如果还是这样的雨,怎么办?我还在考虑的时候,白玛旺久进来了,我忙叫他,今天不出去了,在你家休整,一会天气好了我们出去拍照片,我再继续睡会,天气好了你叫我下。
好的。
早上9点的时候,我自己醒了过来,感觉休息的很好,如果现在天气好,我还是真有想出去的雄心,因为耳边一直回响着白玛旺久说的那句,如果我自己走的快,出去只要5个小时。。。。呵
我到门口一看,雨,已经停了有一会,村子里着眼看去,很清新,很美,只是远山依然云雾缭绕,聚而不散。我心里担心着如果不出太阳,那美丽的帕隆藏布大拐弯和雅鲁藏布大拐弯我不是不能亲眼看到了么。。。。。
发几张扎曲村的雨后照片
扎曲村的雨后
照片系列:白玛家的幸福生活
收获的尚未剥壳的玉米
准备晒干的新鲜核桃
还没成熟的桃子
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白玛家养的鸡和藏猪
桔子
苹果
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了吧
老天真的是没的说,早上10点半多点的时候,大放晴光,太阳,出来啦!!!远山的云雾依然,而近处的山上的云雾已渐渐散去。。。。。
还没等我开口,白玛旺久就喊我了,走,我们去拍大拐弯和小拐弯。。。
我一想到,过一会就要亲眼见到帕隆藏布大拐弯(他们都管叫小拐弯)和举世瞩目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的最核心拐弯(他们都管叫大拐弯),心里不由的一阵激动。。。。。
扎曲村真的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因为可以在村子边上两个不同方向的地方,分别看到大拐弯和小拐弯,不禁令人赞叹大自然的造化无边.
看到帕隆藏布大拐弯的地方,离白玛旺久的家并不远,只是走了10分钟,就到了,在这,立着一块98年人类首次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纪念碑,还有一块雪花啤酒去年也到达扎曲的纪念碑,小拐弯和大拐弯同样都是马蹄形状,气势虽然不如大拐弯,可也颇让人动容,可惜天气还不是太好,小拐弯后面的远山依然云雾缭绕,看不到美丽的加拉白垒群峰....
牛头和纪念碑
人类首次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纪念碑
帕隆藏布大拐弯(小拐弯)
偶和小拐弯
要从看的到小拐弯全景的地方走到看的到大拐弯全景的地方,必须要再次穿过村子,当我在村子的高处看到雨后新阳的扎曲村,真的觉得这就是最后的秘境,最后的桃花源....
白玛旺久指着村子对面一座嶙峋突起的山峰对我说.那就是大拐弯....
最后的秘境
雨后的山路泥泞非常,我的登山鞋很快就变色成土色的了...看着在我前面的白玛旺久穿着解放军胶依然很干净,不禁感叹他才是山林中的精灵,我只是一个笨拙的客人而已,呵...
不一会,白玛旺久在前面喊我,快来,我们到了.....
啊....!!! 到了......到了......!
曾几何时,我多少次幻想着我站立在雅鲁藏布大拐弯的面前是什么样的一种形态,可是在这一刻,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站在雄宏的大拐弯面前,望着万丈深渊下咆哮奔腾的雅鲁藏布江水,我的双脚不由自己地微微发抖....大自然,我该如何敬畏你给予我心灵的一切.......千辛万苦地十几个小时的涉险徒步,只为的是一见你的真容么?~!.........我怔在这里,我的心中很宁静,所有在城市中遇到的黑色,所有在路途中跋涉的危险,在这里,烟消云散,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如雷的水声,轰鸣在山林,而我,只是一颗渺小的沙尘,峡谷中的沙尘......
我在两个拐弯前很恶俗地留了在峡谷的唯二两张留念照....呵
雅鲁藏布江大拐弯的最核心拐弯
雅鲁藏布江大拐弯的最核心拐弯
偶和大拐弯
回到白玛旺久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白玛旺久的妈妈正在做饭,我在他家二楼的过道上远望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的方向,云层很厚,他们依旧未露真容,我只好托着下巴苦苦守望(当然,也等着开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发生了苍蝇玉米事件和厕所惊魂事件,真的是让我汗......汗......一汗再汗.....
我正坐在白玛旺久家的二楼过道上发愣的时候,白玛旺久的舅舅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来,到屋子里喝酥油茶。。。
我欣然同意,跟着他进入大厅里,藏民家的大厅是厨房、餐厅、客厅的集合体,我在屋子里找了个又靠桌子又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我看着桌子上有一盆子黄灿灿的玉米粒儿,玉米粒上面有无数(大概20只左右)的“空姐”在旁若无人地跳着踢踏,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一会待炒的玉米粒儿,也没多想,注意力都在那热腾腾地酥油茶上,白玛旺久的舅舅帮我倒好酥油茶后,非常热情地对我说,来,来,喝酥油茶,吃玉米,喝酥油茶,吃玉米。。。。。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往那盆玉米伸将过去,微微一动,空姐们就马上全部飞离玉米粒机场,他舅舅一把抓起若干玉米就冲嘴里塞,边嚼动边对我示意让我也来,这下,空姐们没有侵扰,又全部飞回玉米粒机场了。。。。。。我呆看着盆里那黄黑相间,心中一阵凄然------如果是昨天饿的不成样子到村子里的时候,没有别的果腹之物,我一定毫不犹豫地伸手出去,可是,今天。。。。今天不行啊。。。。。。
我心想,对了,上面那层满是苍蝇不干净,我掠去上面那层,抓起下面的吃,这样也不拂了他的美意,也可以成全我的心碍。我心里这么一想,满上一口酥油茶,正准备伸手过去。。。。更让我心起寒意的一幕出现了,他舅舅也是无意地习惯地比我先伸手过去,端起那盆玉米,就象我们在家里为了把盆里的尘埃抖震出来一样,把那盆玉米上下好好地抖震了几下,最后放在我的面前,乐呵呵地冲我笑着,来,玉米好吃,喝酥油茶,吃玉米。。。天啊啊啊啊~~~~!!!!。。。我晕S。。。。我差点没咬碎自己这一口钢牙昏S过去。。。。。
面对着他那一脸地热忱和纯恳,我无语,只好违心地撑起一脸傻笑,冲着他点着头,向空姐们妥协了一把(非常BS自己!!非常!)。。。。可那一把让我全身上下没一寸逮劲的,以至我10分钟后偷偷地干了几颗牛黄解毒片下去,还算宽慰了自己下下。。。。
吃过午饭,我就在白玛旺久家的二楼过道上架起三角架,准备拍那尚未露面的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峰,刚坐下没一会,我隐约感觉到腹中有一股气正在下沉,心想不好,怕是要去下厕所了。。。
我心里自我调侃着,一天半来,只是偶尔灌溉了大自然,还没有肥沃下大自然,心中甚是不忍啊。。。一边站起身来问白玛旺久,厕所在哪里?
白玛旺久指着他家后门的小路说,沿着路走到尽头,有一块石板的地方就是了。说着就帮他家里的人背玉米去了。。。恩,石板,这样与世隔绝的村子,厕所简陋是无可厚非滴,这个我还是有心理准备滴。。。。可是。。。。汗。。。。。
白玛旺久家的后门是一片很大的田地,那条小路,就是田间的小路,我很悠然地信步踱去,很快,就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找到了那块所谓石板,定睛一看,天啊,我倒吸一口冷气,心开始慢慢地沉了下去。。。。可腹中那团气也慢慢地更往下沉了。。。。。。
路的尽头是悬崖,悬崖边上的一个小外U形口上,架了三根小腿粗的木头,上面铺了一块大约1.7平方的石头,这难道就是白玛旺久跟我提的石头?!?~~~汗。。。。这难道就他们所谓的厕所?~~~~~~
站在石头边上,我才看到,原来,在这里出恭,就是要用自己的PP,对着大峡谷中的雅鲁藏布江,对着雅鲁藏布大拐弯的最核心拐弯的左边,对着石头下面的万丈深渊。。。。。(果然是最自然最和谐的排泄方式,K)
我心一横,不行了,S就S吧,我踩上那石头,刚想准备下一个动作,忽然,一阵狂风过来,石头随着我身体的倾斜,喀叩一声,摇晃了一下,妈呀。。。。。我全身肌肉一紧,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快步往白玛旺久家小跑过去。
一见白玛旺久,我就问,那风很大,而且石头好象不牢靠啊,下面可是万丈深渊,你可别开玩笑,还有别的地方么?
白玛旺久很无奈地对我耸耸肩膀,只有那儿了,你不能在田里,怕有蛇,没事的,那里很牢靠的,不会掉下去的,村子里的人都是在那里。。。。你要不放心,可以抓着石头边上有棵小树。。。。
又是这句,没事的。。。。K。。。。。我还能说什么,只好默默转身,视死如归而去。。。。。
这次回到那石头边,我看到了那棵小树,果然有人平时用手握过的痕迹,这才稍微定了下下神。。。。。什么是自然的和谐?!这就是!!!
以后有机会去扎曲的朋友,一定要到这天下第一厕领略下惊魂的感觉。。。。
我一直在等,可是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依然云雾缭绕,不现真容,只有加拉白垒峰还偶尔露一角,南迦巴瓦峰是踪影全无,全无啊。。。。
加拉白垒峰还偶尔露一角
南迦巴瓦峰的方向云连着天,天连着雾,连根毛都见不着,有几次,加拉白垒峰好象都快对我敞开了怀抱,可没一会又隐回云雾间。。。。。
加拉白垒峰还偶尔露一角
午后,白玛旺久帮家里去劳作了,我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南迦巴瓦峰加拉白垒峰露出真容,守望时分的落寞象一把利刃,划破了记忆的闸门,很多色彩斑斓的往事象潮水一样涌来,那些擦肩而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我开始回想一路走过来的细节,开始反思自己的城市生活,开始体味生命的终极价值..............想了很多,想明白很多.........
扎曲这个阳光的下午,或许是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最珍贵的一面镜子,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孩子般的我,宁静且安详.....
不知不觉间,又临近傍晚了,可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依然没有丝毫要露脸的前兆......
快到傍晚的扎曲
眼看着天色渐暗,我心中却没有那份本该要有的烦躁,我只是想,我在等而已,等,不一定要等到(悟一般的佛偈)....这是我当时真正的想法,我也有些奇怪,自己怎有这样的变化.
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出行前的一个夜里,想到恩师有感,匆忙而就的几句话:
三界替转
六道轮回
大千世界
迷则众生
恒河沙数
悟即圣佛
心无挂碍
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顿忘人法解真空.....
人间多煎熬,红尘万丈,提又何如,弃又何如.....浮生尽是梦,光阴匆忽,疾亦是行,缓亦是行......
或许今年是我与南迦巴瓦无缘吧,一直到黑夜降临,我还是没有看到,依然感谢老天,至少,加拉白垒还是给了点面子的.呵
加拉白垒方向,突然有一道阳光,硬是把云雾扯开了一个口子,加拉白垒,敞开了怀抱.......
加拉白垒
加拉白垒印象......
很快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加拉白垒隐去了美丽,而黄昏也到了尽头,扎曲的夜,一步步地走来了.....
黄昏即将过去
扎曲村静逸至极的夜,仿佛一道魔咒,深深沁入人的心脾,让我的骨子里都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清冷...
吃过晚饭,我早早就睡下了,因为明天,我还要顺着40公里的原路返回尘世,一个良好的休息就意味着体力能更充沛,只是我的心里一直在担忧天气,今天的云太厚,老天,明早可不能下雨,绝对不能哦!
扎曲村静逸至极的夜
2007年8月27日 大雨转阴
一早七点醒过来,听到窗户外面沙沙的声响,心中暗道不好,忙一把手推窗出去,这一推,我呆住了......雨,下的很大,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工作缘故,一下就从心里冒出这句行话).....我愣了足足三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这时候,白玛旺久进来了,雨太大,我们走不了了......
不,不行,已经两天了,今天一定要出去.我很执拗地看着白玛旺久的眼睛......
那暂时也走不了,雨太大,路上危险,等会雨小了再说吧....白玛旺久说完,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一直等到九点半,雨还在下,只是似乎有点小了...我看了时间,真的不能再等了,宁可在泥泞中去跋涉,也不愿意到天黑还留自己在峡谷里,就算他不和我一起走,我自己今天也是要走出去的.....我向白玛旺久表达了我的意思,并提出要把这两天的住宿吃饭算点钱给他妈妈,这时候,白玛旺久用藏语和他妈妈说了一通话后,转过头对我说,那好吧,我们出去.妈妈说,你可以不可以送点药给我们.....我对他说,没关系,出去我让你把药带回来.....我心想,出行前我买了三百多的日常用药,都送他们算了,我后面的行程是拉萨,是青海,都有地方买,没关系的.
可是,接着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我改变了对这个我还以为是最后净土的想法,也为商业化给这个地方带来的污染感到悲哀.
白玛旺久说,那好的,谢谢了.妈妈说,住宿费200元.
我以为我听错了,忙追问了下,得到确认后,我没说一句话,很利索地给了钱,催白玛旺久快上路.....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是觉得两夜地铺这个价格,实在让人不舒服.....当然,这也导致了出来后,我只给了他我全部药品的三分之一,我从来都喜怒分明.却也不会言而无信,性格使然,大家也别拍我.....
出来的一路上,泥泞无比,险象环生,唯一值得提的就是三件事.
一是今天的可能是由于我老是想,一定要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徒步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多的时候把白玛旺久远远的拉在了后面,结果我只用10个小时,就走到了一号桥,比进来的时候整整提早了2个多小时.....
二是在进来的第一个有绳子可以辅助的悬崖断口的时候,又出了状况.在依靠绳子向下爬的时候,又是右脚踏空,绳子反拧,我的右肩膀狠狠地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痛的我差点松手,可TMD的不能啊,硬撑着过了,后来到了西宁,我那肩膀还是一碰就疼,回到福州后遇有阴雨还隐隐生疼.
三是一路泥泞,很多地方都是手脚并用,搞的自己也一身泥泞,我那条冲锋裤----------到拉萨的时候,东措的服务员告诉我可以免费洗衣服,我甚至都不敢让他们碰我那冲锋裤,我自己洗到第七遍的时候,那水还是黄黑黄黑的......晕我个S~~~!!!!
8点左右的时候走到管理处,才旺已经等在那里,他硬是要算我三天的"考察费"240元,我体力消耗过大,也无心和他计较,只是要他开个发票给我,结果,他开给我的东西,让我觉得有贪污的嫌疑,下发图片,大家共鉴!!我想,收了我的钱,居然开了这样一张莫名其妙的收款收据,真让人不舒服!
莫名其妙的收款收据
晚上依然住在内江饭店,老板请我喝酒的时候,问我,你还会再来这个地方么?
我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默笑地对他说,也许,也许吧........ |